听到金建忠的话,金建仁嘴角微抿,淡淡道:

    “建德,你就好好养伤吧。”

    “百里原的战事,你不用太过于牵挂,熊骞手中的兵马战力极强,虽前身是盘龙军,但经过我的整合和提升军备后,现如今,放眼整个大乾,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雄师了!”

    “在这支强军面前,逆贼...哼,不够看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金建德沉默着走到椅旁坐下,他能听出大哥这番话说的颇为自得。

    但先前与叛军作战的经验告诉他,叛军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被击败。

    如今他们既然已经在百里原展开了战斗,那恐怕会杀个昏天黑地,对于胜负,金建德心中总是惴惴不安。

    但这股不安,这时他已经没办法说出口。

    说出来的话,甚至会遭到他们的嘲笑与奚落。

    但不论如何,若是在百里原熊骞打输了,最后损害的还是朝廷的利益,对于陛下而言,这是最不能承受的结果。

    看着正在聊天的大哥与三弟,金建德眉头微皱,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
    曾几何时,自己何尝不也是这般模样呢。

    不行,得去找爹,让爹去面见陛下....留一个后手总不会错....

    无心再说太多,金建德站起身,拄着拐杖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“嗯?二哥,这就走了?”金建忠急忙站起身前去搀扶。

    金建仁端坐椅中,看着金建德离去的背影淡淡道:

    “建德啊,你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如今你腿脚不好,还是多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刚走到门槛的金建德猛然回头,脸上已经带了一丝愠怒,他冷冷道:

    “大哥,当初你对待每一场战事都是小心谨慎,战局未定之前,绝不会放出豪言。”

    “但自从陛下将黄龙的兵权交于你手,你变了!”

    话一落下,正搀扶着金建德的金建忠一愣,他扭过头也看向了金建仁。

    四仰八叉坐在椅上的金建仁面色淡然,嗤笑道:

    “我变了什么?重兵在手,谁与争锋?”

    “一场平乱之战,还没有把握吗?”

    说到这,他双眼微眯,凌厉的眼神看向金建德,接着道:

    “你莫非是觉得我膨胀了?呵呵。”

    金建德紧紧攥住拐棍,摇摇头道:“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静候百里原的捷报了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已经开战,希望这个时候熊骞他们正将叛军横扫而过,杀得他们溃不成军。”

    不再多言,金建德低垂着眼帘,一脚踏出门槛,那紧握着的拐棍随之重重敲击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“嘭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正在冲刺的骑兵,被一柄陌刀砍翻在地!

    那狭长的刀刃从骑兵胸口砍入,骑兵那迅猛的冲击加上这陌刀砍来的力道重重碰撞在一起,下一瞬便是断成两截的身躯翻飞而起。

    大量的鲜血混合着胸腔中流出的一大串内脏抛洒在空中,那骑兵这时竟还未合眼!

    他几乎感受不到疼痛,急速缩起的眼帘中所能见到的,是自己那半截下身,这种恐怖的场景让他很想恐惧的大喊。

    但此刻,已经做不到了,在掉落地面之时,他便已经泯灭了生息。

    出刀者不是别人,正是统率陌刀队的主将李嗣业!

    此刻在他身畔,早已是尸山血海,数不清的断肢残骸散落在地,已将那黄土地染的一片血红。

    但即便如此,依旧还有大量骑兵正向他杀来!

    “哒哒!”

    马蹄踏过血地,溅射的血滴中,数名骑兵策马而来,他们不全是重骑,其中还混杂着轻骑兵。

    后方大军中,熊乾察觉到这些陌刀手们砍杀重骑很是擅长,只要重骑落马,那一身重甲便成了他们的累赘。

    因此,熊骞及时做出决断,让轻骑们快速汇入战场,他们的身手更为矫健,虽然在马上的战斗力不如重骑,但在这个时候,也只有他们能扭转战局!

    即便落马,轻骑们也是作战好手!

    就比如此刻这些正向李嗣业杀来的这些骑兵,他们知道眼前之人乃是大将,一柄陌刀使的出神入化,在其手下不知死了多少弟兄。

    不得不承认,他很强!

    但便是再强,也要杀他!

    “杀了他!”

    一声怒吼从骑兵们口中发出,奔马跃动之间,重甲骑兵们身上的甲胄抖动,发出一阵阵的“砰砰”声。

    金属碰撞的声响中,数柄长枪迅猛的刺出!

    李嗣业周身血污,但那柄陌刀却依旧亮如白雪,银白色刀刃上映照出他那张英姿飒爽的脸,一对虎目中射出灼人杀意!

    面对这一群骑兵,李嗣业脚步一动,先是避开人潮,

    而后拧腰转身,背脊蛟龙一般的扭动之间,粗粝双手中握紧的陌刀猛地砍向最近的一名骑兵!

    这一刀并未瞅准那骑兵身躯的某个部位,只是凭借这个扭腰动作顺势斩出!

    但一样卓有成效!

    刀光闪过,那骑兵左臂膀被砍中,这是一名重骑,穿戴着厚重的甲胄,但依旧不能阻挡这陌刀的威力!

    在周围骑兵们惊骇的目光中,这被砍中的骑兵左臂膀整个被切开,一块连带着左臂的肉块轰然落地。

    “啊!!!”

    骑兵那痛苦的哀嚎声也在这时响起,他再无法骑在马背上,身子一歪从马上翻下!

    而那战马这时却还在狂奔,被缰绳缠住的骑兵被战马拖拽在地上,切开的伤口中流出一股股鲜血,翻卷的血肉贴在地面上摩擦,发出“呲呲”声。

    伤口中暴露的肉和那白森森的断骨被粗粝的地面擦过,带出一条长长的血迹,血上甚至还混杂着一些细碎的肉片!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!”

    近乎于野兽一般的哀嚎从骑兵口中喊出。

    这时他还没死,但这彻骨的疼痛简直比死了还让人痛苦。

    战马还在狂奔,带着这惨嚎的士兵奔向远方。

    但后方的战斗却还在进行着,同伴的惨死激发了骑兵们的凶性,他们瞪着那满是血丝的双眼,更加凶狠的朝着李嗣业杀来!

    “受死吧!”

    一声如雷暴喝响起,那是一名身材颇为雄壮的骑兵喊出。

    不同于其他骑兵,他手持的武器乃是一柄流星锤,此刻他咬紧牙关,粗壮的手臂摆开一个弧形,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气力挥出了这一锤!

    这一锤,正挥向提刀砍杀的李嗣业后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