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进入到一种奇异的状态当中,她甚至感知不到外界的嘈杂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终于停下了笔。

    稿子已经全部写完,只需要做最后的修改,再检查完错别字就可以发出去了。

    姜晚准备一鼓作气,把事情全部做完。

    没想到公公婆婆又在这时候回来了。

    魏明香心里有气,因此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夹着嗓子。

    姜晚隔着门板都能听见她粗声粗气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这有些人啊,家里发生这么多事也不来管一管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要我叫老婆子来做?是想累死我这老太婆吧?”

    “怀个孕又怎么样?想当年我怀孕的时候不仅要操持家务,还得干地里的活,不也好好的吗?”

    “现在的人就是娇贵,一点事情都做不得,要我说这样的媳妇娶来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魏明香气得连指桑骂槐都顾不上了,直接就明刀明枪的骂。

    换做以前,姜晚脸皮薄,被骂几句就受不了。

    不管她现在有多不舒服,一定会主动去干活。

    只有看到公公婆婆的笑脸,她的心情才会变得愉快。

    但是现在姜晚不在意了,魏明香要发脾气就发脾气,她就躲在房间里不吭声。

    她只想管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,别人的事情都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总不可能别人搞的破坏还要她来擦屁股,没这种道理。

    魏明香怒气冲冲的骂了一通,她竖起耳朵等着姜晚自己出来询问情况。

    没想到姜晚根本不理她,她的房间门没开,屋里也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魏明香骂了半天嗓子都哑了,屋里连个响声都没有。

    要不是屋檐底下还挂着带着湿气的衣服,魏明香真要以为姜晚离家出走了。

    只是她现在怎么这么沉得住气?

    魏明香有些纳闷,她又对着姜晚的房门口骂了一通。

    不管她骂的多卖力,姜晚根本就不来接她的招。

    魏明香傻眼了,姜晚不出来她也不好意思找上门去。

    毕竟她在姜晚面前一直维持着好婆婆的人设。

    这要是跟她当面对峙,两个人情绪激动之下肯定会吵起来的。

    姜晚虽然性子软弱好拿捏,但他现在摆明了要跟他们对着干,魏明香拿不准她心里怎么想的,也不敢贸然出手。

    她看着家里乱糟糟的一切,就觉得脑仁儿疼。

    她抱着程耀国回房间,刚一推开房间门一眼看到程耀祖,她的血压噌的一下就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程耀祖,你为什么没有去上学?”

    虽然他现在还在上小学,学的内容也不是太难,但他的资质不是太好,如果不认真学习,恐怕读不到初中毕业就坚持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魏明香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八个孙子孙女都有出息。

    就算赚不到大钱,多读点书有个文凭,以后也不用跟他们的父亲一样,只能去煤矿和采石厂做零工,最后把命都给送了。

    她最看重的两个儿子,先后离她而去。

    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,一般的人根本承受不住。

    要不是有这么孙子孙女陪在身边,她早就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她需要这些孙子孙女给他提供情绪价值,但她又没有能力养育他们。

    她没什么文化,没办法给孙子孙女辅导功课。

    她又比较懒惰,不想做这么多人的饭菜,洗这么多人的衣服。

    她更吃不了苦头,喂猪喂鸡嫌麻烦,下地干活又觉得累。

    她每天只想在家歇着,有空的时候出去跟老姐妹们唠唠嗑。

    她以为她一辈子都可以过这样的好生活,毕竟她已经享受了8年了。

    她怎么都没想到,姜晚会突然摆烂不干。

    她仗着自己怀孕了,竟然比她还过分。

    她每天关着房门,外面天塌下来了都不关她的事。

    家里没米没油了,她看都不看一眼,更不会像之前一样及时补充。

    家里桌子凳子倒了她也不会扶一下。

    早上几个侄子没早饭吃也没见她起来做。

    最过分的是程耀国都烧成了这样,她还是不闻不问。

    现在程耀祖待在房间不上学,她也像不知道这回事一样。

    她好像不用吃不用喝不用拉,躺在房间的床上直接就成仙了。

    “老师要我请家长,我爸不在了,我妈跑掉了,我去哪里请家长?”

    “老师还说如果请不到家长,就让我别去上学了。”

    程耀祖说到这也有些委屈,最多的还是愤怒。

    明明是他自己闯出来的祸,他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,反倒还想怪到别人头上。

    魏明香听了他的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对几个孙子孙女面子上都很照顾,不想让他们被别人当成没爹没妈的孩子。

    她嘴上一直支持着他们疼爱着他们。

    但每次要做事的时候就全部外包给姜晚,还美其名曰,老人家做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,这些事还是要交给年轻人来做。

    “那你可以告诉姜晚,也可以告诉我跟你爷爷啊,你怎么能不去上学呢?”

    魏明香憋了许久憋出了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她不说这个还好,一说这个程耀祖更是火冒三丈。

    “姜晚连早饭都不做,你还指望她去学校给我处理问题吗?”

    “弟弟发烧了,你和爷爷急着送他去卫生所,我总不能叫住你们不让去吧?”

    “毕竟弟弟病得这么严重,当然比我这点小事更重要。”

    程耀祖说的头头是道,魏明香一时之间语塞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
    “那我现在送你去学校。”

    魏明香昨晚上摔的那跤太重,现在腿还疼着。

    她原本打算好好的在床上躺一躺,再让姜晚打盆热水给她泡泡脚。

    好好的休养个几天,她的腿才能慢慢的恢复。

    谁知道姜晚比她还会躺,比她更能忍。

    魏明香更不知道的是,昨天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姜晚对他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?

    为什么他们吃不上早饭宁愿来找她,也不敢去找姜晚?

    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!

    “这都几点了?现在去还有用吗?而且我昨晚上没睡好,现在困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要睡觉,就不去学校了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