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  天道不知所踪

    旧忆入梦,陆青斐醒来时目光涣散望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修真界就是个巨大的骗子窝。

    渡过苦海之境,见着飞升的天神,天神一问三不知。

    她问:“我想请问如何才能回到我原先的世界?”

    天神答:“无论何世界,根理皆虚妄。”

    陆青斐:“何意思?”

    天神答:“时机未到。”

    陆青斐问:“距离时机还有多少年?”

    天神掐指一算: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
    陆青斐知道自己问不出有用信息,索性道:“我跟天道决一死战吧。”

    天神面不改色:“天道不知所踪。”

    陆青斐:“……”

    渎职成性的神。

    拼死拼活闯苦海之境,除了修为提升和一身伤外,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陆青斐慢腾腾从床上爬起,沉寂几天的商樾忽然给她发消息,问她能不能再去看看他姐。

    商樾听商漫提起有个探病的女同学便知道是陆青斐。

    但她又不是护工。

    不去。

    陆青斐正欲拒绝,新消息弹出。

    商樾:下次直播,我还能跳舞!

    陆青斐指尖轻点手机,略作思索时,来了新消息。

    商樾:唱歌也可以!

    陆青斐:成交。

    冬季的瑞安医院依旧繁忙,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忙忙碌碌。

    陆青斐上回没带礼,因为如若第一次见商漫便送东西,她的好感度估计会变成负数。

    在路上买了鲜花和果篮,陆青斐穿过医院走廊,步伐停在病房门口,清晰的吵架声从里面传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的选择是暂时分开,如果你不同意,也可以直接离婚。”商漫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漫漫,我爱你,我不能没有你。我们不分好吗?”

    一个男人的声音,应该是她丈夫邬承东。

    屋内,邬承东晦涩难明地看着病床上的商漫,心脏似被揪住,无比酸涩。

    “你说爱我,我根本没感觉到,也触碰不到。”商漫自嘲地笑了下,“爱是知行合一,感觉和行动缺一不可。光有爱的感觉是不够的,要有所行动。你除了每天给我发消息,感动你自己还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在外工作,为这个家付出,每天干到凌晨,哪还有其他时间!”邬承东说,“你想回去做副教授,我可以让父母照顾孩子,绝对不会委屈你的。只要不分开,你想做什么都行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神充满悲伤与悔恨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不愿意付出,而是你不值得我付出。”商漫说,“但凡你有点良心有点责任心,我们也走不到这一步。”

    付出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体贴,又何必把自己囿困于此。

    “你大男子主义,我可以接受。但我没办法接受你为了自己的事业联合你父母贬低我。”

    如果邬承东能平等地和商漫谈,征询她的意见,告知他想让她做家庭主妇,或者为了他所谓的面子,暂时不升教授。

    以商漫心软的性子,大概率会同意。

    她把底线放得很低,可总有人轻视她,想彻底摧毁她,把她变成任他操控的傀儡。

    “我们从校园走到现在,是多少人艳羡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邬承东握住商漫的手,难以控制地鼻酸眼红,哽咽哀求:“漫漫,我答应你,今后一定会加倍对你好。我真的很爱你,没有你我活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商漫却不像从前应下,而是平静道:

    “大家都是成年人,不要把情爱想象得那么天真,婚姻从来都不是互相喜欢就万事无忧。”

    商漫知道男人都有劣根性,邬承东自私自利,她也能理解。

    但她不想要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丈夫,也不想自己孩子生活在如此环境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陆青斐坐在走廊长椅上。

    商漫的话倒是勾起她儿时回忆。

    那会儿,也是在医院。

    母亲为救犯人摔断胳膊,住院打石膏。

    女孩望着病床上的女人,转动黑葡萄似的眼睛问:

    “妈妈为什么要救坏蛋?”

    在小孩子天真的世界里,坏人就应该死,好人就应该活。

    女人眉眼英气,五官明艳,她豪迈笑道:“当然是因为他是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人有活着的权力,至于他犯的错会有法律惩治他。”

    女孩不懂,转头去看正在剥橘子的男人:“爸爸你会救坏蛋吗?”

    男人道: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女人只笑,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女孩问:“那我救还是不救?”

    男人说:“兮兮是个小大人,有自己的想法,可以自己做选择。”

    女孩伸出娇嫩手指,颦眉道:“我五岁,不是十五岁。”

    男人被她逗笑:“兮兮会救什么人呢?”

    女孩:“好人。”

    男人循循善诱:“什么样子的人才算是好人呢?”

    女孩蹙眉琢磨。

    无果,她问:“那爸爸会救什么样子的人?”

    “值得的人。”

    男人沉稳内敛,声音透着文雅气息:“兮兮可以想想如果你的朋友们遇到危险,他们值得你付出吗?”

    女孩坐在凳子上,皱紧眉头,食不言寝不语地思忖半天。

    女人喊她吃饭,指腹温柔地抚平她的眉:

    “救或不救,无论你选择哪个,我们都支持你。”

    “兮兮,要有不伤害别人的教养,也要有不被人伤害的锋芒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好像。

    人的一生不是在探索自我,就是在探索关系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病房的门被从里打开,又被奋力关闭。

    邬承东阴沉着脸,步伐汹汹从走出来,瞧得出来他气炸了。

    陆青斐望着他的背影须臾,留一段时间给里面的商漫平复情绪,才敲门走进去。

    商漫看见陆青斐,深沉脸蛋扬起笑容:“同学,怎么今天还带礼呢?”

    “病房太朴素了,用花点缀一下,住得也开心。”陆青斐把花拿出来,将枯萎的花草换掉,“水果是给小朋友吃的。”

    商漫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。

    雨后不一定天晴,但一定会冲刷某些东西。

    对商漫这种有自己主见,有想法的人,你不能直接告诉她真相。

    要侧面,隐晦地暗示。

    然后等她自己去思索。

    陆青斐和商漫谈家长里短,论学校课程。

    不过商漫是商院的副教授,很多理论陆青斐不懂,她遂微笑点头,或露出求知眼神。

    时间如白驹过隙,辗转多个白天与黑夜。

    迎来了和明应谭见面的日子。